房東是前任 作者:璟梧

作者:璟梧
  傅柏秋的房子在網上掛了半年,一直無人問津,只因為她的工作是為死人化妝,沒人能接受與她同住。
  后來,有人看中了房子,并表示不介意她的職業。
  她沒想到那人會是前女友。
  時槿之年少成名,被鮮花和掌聲迷了眼,弄丟了自己的心,二十九歲這年她拋卻滿身光環,毅然回國,找回那顆心。
  這天,她站在傅柏秋面前。
  傅柏秋沉下臉:“房子我不租了,你馬上走。”
  時槿之眨眨眼:“老婆好狠的心,要讓我睡大街……”
  cp:老干部入殮師x老妖精鋼琴家,雙御姐
  1v1,he

  內容標簽: 虐戀情深 破鏡重圓 甜文
  搜索關鍵字:主角:傅柏秋,時槿之 ┃ 配角:喬鹿,夏嵐 ┃ 其它:

第1章
  2017年秋,榕城。
  傅柏秋又一次夢見了時槿之——在高一那年的校慶晚會上,她坐在大禮堂觀眾席正中央的位置,看著紅色幕布被緩緩拉開,視線里出現了一臺純白色三角鋼琴。
  十五歲的時槿之身穿晚禮服,款步走到鋼琴前坐下,優雅地抬起雙手,落在琴鍵上。她十指纖細白皙,靈活有力,輕巧地奏響一連串顆粒飽滿的音符,流水般的旋律回蕩禮堂。
  畫面一轉,房間內燈光昏暗,她擁著時槿之在綿軟的被褥上翻騰,熱意交織蔓延,躁動起伏不止,火焰燃盡了理智,心緒放肆沸騰,沉溺在洶涌波濤里。
  ……
  再然后,她醒了。
  清晨的殯儀館肅穆安靜,園子里屹立著兩棵粗壯的楊樹,秋天了,半黃不綠的枯葉搖搖欲墜,風一吹就嘩啦啦地掉,像下了一場落葉雨,一層層鋪在地上。保潔阿姨扛起大竹掃把,唰唰地掃著落葉,不厭其煩。
  傅柏秋停好車下來,一手拎著銀灰色保溫杯,另一手遙控鎖車門,穿過長長的走廊,朝主樓辦公室走去。
  “傅姐,今天這么早啊。”
  “傅姐早。”
  迎面遇到同事,傅柏秋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,與人擦肩而過。然后耳邊飄來一陣竊竊私語:
  “長得這么漂亮來了殯儀館,可惜了。”
  “我要是有傅姐那條件,肯定去當明星。”
  “拉倒吧,明星也不見得有傅姐好看,都是整出來的塑料臉。”
  聲音逐漸飄遠,被卷著寒意的秋風吹散,傅柏秋乘電梯上到三樓,像個幽靈一樣飄進辦公室,銘牌上幾個大字:
  業務科,防腐整容部。
  她是一名入殮師,通俗點說,也叫遺體美容師,工作就是為遺體化妝、防腐清潔、穿衣入殮,今年是她踏足殯葬業的第七個年頭。
  辦公室里只有主任在,見傅柏秋進來,對她招了招手:“小傅啊,你來一下。”
  傅柏秋停下腳步,看著他。
  “上次車禍送過來的0742,家屬已經處理完保險和賠償的事了,今天下午三點辦告別儀式,你看看能不能在儀式之前清理好,我給你安排九點鐘送到化妝室。”
  “現在就可以。”她淡淡道。
  中年男人和藹地笑了,擺擺手:“大早上的,剛吃完飯,怕你受不了。”
  上周館里接了一具死于車禍的遺體,編號0742,據殯儀車師傅說,是被后八輪碾了,內臟骨頭碎得稀爛,死狀相當慘烈,又在冷凍室凍了一個禮拜,他擔心傅柏秋看見了會當場吐出早飯。
  傅柏秋挑了下眉,不置可否,進去里面的休息室。
  領導的顧慮很多余。
  干這行不能怕,也不會怕。早幾年她曾親自跟隨殯儀車接遺體,是一對用炸|藥殉情的小情侶,當時血肉模糊的尸塊滿地都是,要一塊一塊撿進袋子里,回來拼接。從那以后,她對一切血腥的東西自然免疫,無感。
  但今天她不想多費口舌,隨便領導怎么安排。
  保溫杯里盛著熱騰騰的枸杞茶,傅柏秋擰開蓋子抿了一口,從柜子里拿出白大褂和一次性工作帽,站在鏡子前穿戴齊整。
  其他同事陸續來了,清一色年輕小伙,見到她紛紛打招呼:
  “傅姐,早啊。”
  “早上好,傅姐。”
  入殮師隊伍里少見女性,尤其是像傅柏秋這樣長得漂亮又技藝精湛的美人,烏發如濃墨,膚白如初雪,一雙翦水秋瞳清透明亮,只是她性子清冷淡漠,常年頂著張性冷淡的臉,不愛說話,不怎么笑,獨來獨往,便得了個“神仙姐姐”的稱號。
  “傅姐今天處理0742嗎?需不需要幫忙?”
  “對啊,傅姐,工程量挺大的,我們給你搭把手。”
  傅柏秋轉過身,神情淡漠: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  她蓋上保溫杯蓋,一陣風似的離開辦公室。
  .
  0742號逝者是個男孩,今年十五歲,死于車禍,身體被后八輪整個碾過去,攔腰斷成兩截,顱骨粉碎,內臟外流,剛送來時血肉模糊不成人形,經過簡單的防腐清理后凍了一個禮拜,現在是一具冒著寒氣的青灰色碎尸。
  八點鐘左右,男孩的父母來了。
  家中獨子慘遭飛來橫禍枉死,這對夫婦哭成了淚人,母親顫巍巍地拿出一張孩子生前的照片,遞給傅柏秋,接著父親塞過來一個厚厚的紅包,哽咽道:“姑娘,求你了,一定一定盡量讓我兒子恢復原來的樣子,我不想他走得那么難看……”
  傅柏秋見慣了生離死別,眼底一片漠然,只接了照片:“不收紅包。”
  夫婦倆愣了一下,訥訥點頭。
  隨后,男孩的遺體被從冷凍室推進了化妝室,傅柏秋進去關上門,把照片放到一邊,戴上硅膠手套,輕輕掀開明黃色綢布。
  男孩破碎的身體猙獰可怖,凝固的血液呈鐵銹色,森森白骨像棍子一樣斷裂,青灰色泛著寒意的皮膚,黃色脂肪層,更深的肌肉組織,一層一層被擠壓、變形。
  才十五歲。
  傅柏秋握住他唯一完好無損的右手,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冷氣往衣服里鉆,她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和聲音……
  【姐,我們登機了,記得到時候去機場接我們啊】
  【由榕城飛往倫敦的NK309號航班,于起飛后五個小時墜毀于烏克蘭境內,機上287人全部罹難】
  ……
  處理0742花了五個多小時,傅柏秋連午飯都沒有吃,一個人在化妝室里完成了拼接、縫合、穿衣、化妝等程序,將殘破的男孩盡量還原到生前的模樣。
  不說十分像,但有八|九分,得益于3D打印技術的進步。
  “這就是我兒子啊……”
  “謝謝你,姑娘,謝謝……”
  家屬看見完整躺在木棺里的孩子,模樣栩栩如生,激動得不知如何言語,只能不斷重復著“謝謝”。
  傅柏秋不說話,注視著男孩被推去告別廳,到了下午這個點,她這樣的非編制合同工已經沒什么活要做,可以下班回家了。
  她在大廳外觀看完儀式全程,到凈身室給自己噴上一種化學除味劑,沒幾分鐘散發出淡淡的香草味,然后回辦公室脫掉行頭。
  包里的手機響了一下,她拿出來看,微信顯示有人添加好友,備注是……租房。
  租房?
  傅柏秋遲疑了兩秒,想起自己掛在網上半年都沒租出去的房子,通過驗證。對方頂著小豬佩奇頭像,昵稱是豬豬表情符號,很快發來一句:
  【傅小姐嗎?請問什么時候能看房】
  開門見山,爽利。她回復:
  【我在殯儀館工作,不能接受免談】
  【沒關系,我不介意】
  【現在就行】
  【好的,我馬上過去】
  對方沒了動靜,傅柏秋也不再回復,盯著那小豬佩奇頭像沉思良久,拎著包離開辦公室。
  .
  二十分鐘后,雅苑別墅群。
  傅柏秋把車停進庫里,上樓洗了個熱水澡,換了身居家休閑的衣服,簡單打掃了下房子。
  這房子很大,坐北朝南的兩層樓,樓上是足有四十平米的主臥,一間廁所,一間小書房,再加一個露天陽臺。樓下則是寬敞的客廳,廚房,主衛,兩間次臥,很簡單的后現代式風格,外面有個大院子,栽了些花草,余下空間還能停兩輛小轎車。
  她獨自在這里住了七年。
  房子太大,打掃衛生非常困難,每周一次下來不亞于長跑兩小時,于是傅柏秋決定把一樓租出去,以低于市場平均值的價格,條件是租客要承包一樓衛生的打掃。這附近地處近郊區,交通挺方便,環境也不錯,隔壁就是森林公園和大學城,理當搶手。
  事實上確實搶手,出租信息剛掛出去,意向租客絡繹不絕,但當她們得知房東的工作是為死人化妝,立馬表示不能接受,一來二去,半年了,房子也沒租出去。
  恐懼死亡是人之常情,她能理解。
  也許她命中注定該一個人。
  傅柏秋靠在陽臺欄桿邊,推開窗戶遠眺著湖面上粼粼波光,現下正當秋秋季,萬物凋零,枯葉落地成堆,光禿禿的枝椏顯得尤為凄清冷寂,再不像春天那般枝繁葉茂遮擋視線。
  沿著玉湖騎行約半個小時,另一頭就是她高中母校,榕城一中。
  一陣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,消失安靜,然后手機響了一下。她點進微信,是“小豬佩奇”的消息:
  【我到門口了,進不去】
  她愣了愣,邊進房間拿鑰匙邊回復:
  【等我五分鐘】
  這片別墅小區物業管理嚴格,外來人和車一律不讓進,除非業主親自帶進來。傅柏秋隨意披了件外套出門,七繞八繞足足五分鐘有余,來到小區大門口。
  欄桿外面停著一輛紅色敞篷Boxster,騷氣十足,拉風又扎眼,車里放著輕柔舒緩的輕音樂,聲音有點大。
  坐在車里的女人抬起頭,遠遠瞧見傅柏秋過來,眼底閃過一絲驚訝,繼而勾唇輕笑,開門,下車。
  她緩緩摘掉墨鏡:“好久不見。”
  作者有話要說:  細水長流的慢熱日常,非職業文,人物均為虛構,沒有原型


第2章
  傅柏秋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時槿之,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的前女友。
  夢境倏然浮上心頭,像是預示著眼前這一幕,夢里的人穿越了七年時光站在她面前,畫面本應該溫馨而美好,但令人心碎的回憶接踵而至。
  “好久不見。”她薄唇微動,直勾勾盯著面前的人,“你怎么在這里?”
  時槿之倚著車門,一雙狹長銳氣的桃花眸水光瀲滟,勾著張揚的黑色眼線,尾部微微上挑,鼻峰挺翹,紅唇豐潤,嘴角抿起輕淺的弧度。她揚了揚手機,微笑著說:“來看房子。”
  “是你?”傅柏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,小豬佩奇頭像赫然躺在她消息列表首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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